"浴"望扬州

　　前戏:茶楼“皮包水”

　　老扬州的“腐败”项目，简单又经典:“早上皮包水”指的是清晨去喝一杯扬州早茶，品尝一下当地的特色点心；“晚上水包皮”，说的就是下午去澡堂泡个澡。

　　饮茶，饱口舌之欲；汏浴，饱肌肤之欲。不搞“皮包水”，径直“水包皮”，似于情于理都显得突兀。

　　“富春”名气忒响、人满为患，不如到天宁寺门外的“冶春茶社”去。

　　别小看“冶春”，可是当年郑板桥活动频繁的地方。他老先生常会乘一叶扁舟，在护城河上闲逛。行至“冶春”，要上两三笼点心，就能在河上“孵”上一整天；太阳下山了，回程时仍然必经过“冶春”。

　　如今的“冶春”，临水而建，红窗草顶。卖的还是块把钱的小点，味道也还是那么的道地。

　  先上一杯碧
 
螺春。然后来一份蒸饺，皮薄、肉足、汁多，外形美，味道佳，是“冶春”的绝活，菜单上有“蟹黄蒸饺”、“鱼翅蒸饺”，可都不如笋肉蒸饺简单质朴；接着是三丁包，大荤，适合“食肉动物”；再来一客蟹粉包，送进嘴巴之前还得走一套套“流程”，轻轻提，慢慢移，开窗口，然后——吃。之后的甜点，可以选豆沙包，皮薄、馅细；还有千层油糕，淡淡的甜，不油腻，口感很好；翡翠烧卖也可以，只要吃得惯它不是一般甜的馅。有胃口的，还可以尝尝汤面，连汤带面，味极鲜美，又或者是地球人都知道好吃的上汤干丝、大煮干丝。

　　建议别点套餐，尽管30元、40元、50元的价格并不算贵，尽管相比单点区，套餐区人更少、景更雅，可那几道开胃小菜会是画蛇添足。

　　入戏:澡堂花头透

　　既然到了扬州，泡的就是老字号澡堂。

　　扬州的老浴室多在小巷深处，道路窄，行人稀，隔个一二十步就有一家，门外一律不设巨幅招牌，比如三义阁的永宁泉、仁丰里的双桂泉浴室、苏唱街的扬州浴室、教场街的教场浴室、古旗亭的三星浴室、埂子街的小三元浴室、南门街的荷花池浴室等7家都是如此。

　　老字号大部分建于民国前后。房子是青砖黛瓦的砖木结构平房，整体布局呈不同方向的凹字型——凹陷部分为浴池。房子的天花板大多数开了天窗，冬季关闭聚温，夏季打开通风。

　　堂口一般分内雅、外雅和普通厅三种。浴池分为凉池与暖池两大部分。凉池供浴客休息、淋浴、擦背、剃头之用；暖池用作泡澡，又可分为外池和内池。

　　内池可容水十吨左右，由最里面的头池(烧水池)和隔了一道池埂的二池(烫水池)、以及又隔了一道池埂的三池(温水池)组成。与头池一墙之隔的是炉灶间，其间烧火加温，将水煮沸成“汤”后，再通过内池池埂间留下的通水出口，从头池传输到二池，最后流入三池，这一路循环被称作“汤饱”。

　　浴池底下铺有九条烟道出烟，人称“九条地龙”，可“保一池蒸腾龙水，聚一池缥缈仙汽，恒一池宜人温度。”加之，浴池顶部设计为弧形，蒸汽顺弧循环，保持着内外池、池埂及池边过道的温度，足以让任何一块石板都毫无凉意。这就是老浴客口中的“汽圆”。

　　“汤饱汽圆”，这是老字号最引为骄傲的资本。其中的“汤”则是所有扬州人的骄傲。沐浴用水有两大来源:一为河流，有南北向的运河龙，东西向的长江龙，新开通的扬运河、仪扬河，大大小小共46条；二为井水，水质不咸、不涩、不浑、不浊。据说，老字号大年三十晚即使招待千人同浴，池内也不会看到水沫。

　　正题:浴池“水包皮”

　　进入正题——原汁原味的“水包皮”。

　　笔者推荐地处老城区三义阁的永宁泉浴室，有150余年历史，分6间堂口，180余张床位。每天中午，伙计将挂在门口的腰圆形灯笼点亮，浴客就会络绎不绝。

　　凉池区，浴客满座，或半躺，或倚坐，或赤身裸体，或毛巾披肩，或旁若无人，或高谈阔论。多数人走的“流程”大致相同，先去暖池焐一把，出一身汗后，再叫搓背师傅搓一把，最后在莲蓬头下尽情冲洗，舒筋活血，通体舒畅。

　　笔者每次光顾，总是直奔暖池的头池而去。头池上面盖着粗木条制成的栏架，浴客往上一躺，池里的热气涌涌而上，有点蒸桑拿的意思。再转去二池，水热而不烫，可以将整个身子泡在水里，这时的“水包皮”算是名符其实了。最后去三池泡泡，面积不大，水温不高，用来给小孩以及童心未泯者击水嬉戏最合适不过。

　　“水包皮”不仅是洗澡，还可以修脚、捏脚、刮脚、捶背、推拿、理发、剃须，甚至于品茗、小吃、聊天。从上到下、从里到外、从精神到肉体，总之忙得很。等忙完了，浴客中十有八九眼皮打架，非得眯上片刻不可。见你睡了，跑堂的会在你身上轻轻盖上一条大毛巾；等你睡醒了，他又立即递上一条热手巾，殷勤而熨贴。

　　真正考量澡堂“实力”的，是搓背师傅的功夫。去年，《扬州沐浴搓背标准》问世，“搓背”因此有了行业标准。据说定标准的是，保健医生、皮肤科专家、医科教授，对搓背过程中的程序、力度、手法都作了详细的规定。

　　作为浴客，评价搓背师傅的好坏不靠《标准》，只凭皮肉感受。老资格的搓澡师傅，一开口就知不同凡响:“这一招叫‘顺水推舟’，就是从上往下搓。那一招叫‘珠帘倒卷’，是回转再搓。还有一招‘农夫犁地’，就是横搓……”

　　搓背也绝不是擦掉一些污垢那么简单的。

　　好的搓背师傅，知道要对新客头和老客户区别对待。对第一次挨搓的，不能用力太重，要让你“有点疼，又不是那么疼”；对已经挨搓N次的，下手要用巧劲，要让你感受到污垢脱离皮肤的痛快。无论怎么搓，都不是上下搓，而是左右搓——皮肤的纹理是横向。如果有人把你的背当作磨刀石使，他肯定不是正宗的“扬州师傅”。

　　老资格的搓澡师傅，能耐就在一副手腕上:双腕悬空，裹上毛巾，按在浴客背上，轻重有度、快慢有节，重似轧地、轻似拂水。肤色由白返红之际，正是心中酥麻之时。等酥麻过去之后，不妨领略一下扬州修脚师傅的独门刀法。肉上雕花，这声名远扬的“三把刀”之一，可真不是“盖”的。

　　余兴:逛街·饕餮·泡吧

　　入夜，要不安排余兴节目，实在对不起尚在兴奋状态的一身皮囊。

　　不想花钱的，就到处逛逛。

　　看灯，去文昌阁附近，街灯璀璨华美，不乏古色古香的感觉；看人，去文昌广场，那是当地人散步的首选地，耳畔不时传来孩童嬉闹的笑声；看水，去古运河边，晚风吹在脸上，四体尽舒，身边的柳枝随风荡起，岸边的牌楼静静矗立，怀古思幽之情让人心慢慢沉静。

　　在夜里还想活动活动的，可以去荷花池公园。租一艘脚踏船，晃悠悠地在池上晃荡，说一些情话，谈一些无关痛痒的琐事，但见池边灯光点点，人群流动，伴着踏船的潺潺水声，感觉那才叫生活。

　　有吃夜宵习惯的，可以去市区几条著名的美食街转转——扬州小吃也是当地人夜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部分。

　　四望亭路、淮海路一带人气最旺。深夜八九点后，街边的火锅店、龙虾馆、饭店几乎爿爿满员。三五人入席，吃的大路一点，人均二三十元，吃的奢侈一点，每人百来块。此外，甘泉路、国庆路、兴城路、望月路，以及文昌路“万家福”北侧小巷也都是市内闻名的美食街。

　　习惯泡吧的人也不会寂寞。扬州酒吧虽起步较晚，但发展迅速，已成气候。酒吧从装修到服务大致温和，没有过多光怪陆离的噱头，也不会上演疯狂火爆的场景，很多人因此认为扬州缺乏酒吧文化。

　　笔者最喜欢的是“巴那那酒吧”，由迪厅发展而来，可以呷着啤酒，或随乐起舞或找人聊天。常客中不少是附近高校的外籍教员。友谊路上的太极酒吧也不错，内部空间用铁索、玻璃分隔，充满现代感。越到深夜，人气越旺。可以沿着狭窄的铁质楼梯，爬上不算高的阁楼，那里是最佳观景点。